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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前基情耽美小短文,O(∩_∩)O~有萌有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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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10-29 10:50:32 | 只看该作者 回帖奖励 |倒序浏览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如水而逝 于 2014-10-29 10:57 编辑

《心想事成》                     作者:喜戏西席
又一个书生遇上一只狐狸。书生文弱儒雅,狐狸白毛红眼尖下巴,志怪文里常化作美人的那种。
狐狸甩掉身上的水,转身要走。
“我方才救了你。”
狐狸作了个揖,提腿又要走。
“听说修炼的狐狸是要报恩的,你呢?”
狐狸将提在胸前的前爪子放下,尖尖的耳朵耷拉下来,垂头丧气卧下。
“唉,方才光顾着捞你了,一条鱼也没捞上来,今晚怕是要饿肚子咯……”
狐狸抬了抬眼皮。
“哇!哪里来的红烧鲤鱼?”

“这鬼天气,居然下雨了……”
狐狸抬眼看了看天。
“咦?雨停了?其实有把伞便够了,雨中漫步也不失为一种乐趣啊。”
狐狸向着天上翻翻白眼。
“呃……我不是这个意思……咳,这伞倒是好看。”

“怪了,这火怎么生不起来呢?”
狐狸打个呵欠,吹出一口气。
“狐、狐大仙,这这这这火会不会太旺了?不会将这庙给烧了吧?”
狐狸打了个喷嚏,揉揉鼻子。
“嗯……烦劳大仙再生个火?”

“唉,鞋子磨坏了……”
狐狸动了动耳朵。
“咦?这鞋子如此精致,配着我这一身破旧衣衫未免太打眼了……”
狐狸将书生从头到脚打量一番。
“啊,这、这样倒也行……呵呵,还从未穿过这么好的衣裳呢……”

“我本想要头驴代步,这高头大马……还、还是野的罢?”
“一碗阳春面花不上银子,这叫人家如何找得开呀……”
“这是端砚啊,我怎么用得起?”
“什、什么?!状元?我本以为进士及第便算不枉这些年了……”

“皇上要给我和长公主赐婚……”
狐狸讶异地眨眨眼。
“怎么,不是你?难怪了,我说我一向看那骄蛮的公主不惯,你怎么会……大、大仙,你又要做什么?”
狐狸歪歪脑袋,跳上书生膝头窝起身子。
“大仙,长公主被女真点名要去了……”
“三公主和李将军私奔了……”
“平安郡主出家了……”
“刘小姐讨厌我,闹着要上吊……”
“魏姑娘……”
……
“大仙,皇上不敢给我赐婚了……”
“大仙,连青楼的妓子都不愿搭理我了……”
“大仙,你变个美人给我罢……要待我好的美人。”
狐狸跳下地,噗地冒起一股烟。白发,红眼,尖下巴。
“大、大大、大仙,我原本只是想……我、我我我受宠若惊……大仙……”

“这不是你想要的么?你躲什么?”
书生往后缩了缩。
“我不美么?我待你不好么?”
书生又往后缩了缩。
“上回我化作人形时是你在一旁偷看罢?”
书生继续往后缩。
“跟了你这么些日子,居然不晓得我是公的?这怪得了谁呢?”
书生贴上墙壁。
“春宵一刻值千金,绝知此事要躬行。来……”

后来。
“大仙,我、我想在上面……”
皱眉:“只此一次。”
“大仙,我还想在上面。”
嘴角抽搐:“再让你一回。”
“大仙,我想以后都在上面!”
再后来。
“大仙,我想要个娃……”
掀桌:“你当我是万能的么!”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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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炎 + 5 好好看,楼主加油,好有爱啊
675479663 + 8 楼主大大↖(^ω^)↗加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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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4-10-29 10:57:54 | 只看该作者
《鸳鸯成对爱成双》                                 作者: 长鱼君
十七年前,他兴致勃勃的拖着鼻涕使了根小棍戳我。边戳边奶声奶气的说:“打你打你。”
七年前,他腰系乌木刻金降妖令,手持二尺来长降魔杵,兴冲冲的使了半壶子水晃荡的法术加上蛮力揍我,边揍边喜孜孜的说:“看我降妖。”
五年前,他法术大成,被许下山修行。下山前,他兴高采烈的闯进我住的洞穴,使了那上乘法术毁了我的老窝,边毁边说,“小妖儿,看我带你下山好好耍完。高不高兴.”
三年前,他带我去收一直修习房中术的狐狸精,去的时候正见那公狐狸躺在一个公子的身下媚眼如丝。之后,三月不与我说话,也不许我很任何人妖花草说话。
二年前,他一出落得俊朗不凡,毫不自觉的招蜂影碟。每日里还不停拿眼斜我,边斜边说,“不要色迷迷看那个小丫头,哎哎,不许勾引那个胖大婶。”
半年前,他被好几家姑娘塞了香包绣帕,人约黄昏后。他施施然使了法术将我化为原形,揣在怀中去赴那些个姑娘的约。
第一夜的姑娘甲对他说,“奴家真喜欢公子,一见公子心里就怦怦直跳。”他低眼看看怀中的我,抚了抚胸。
第二夜的姑娘乙对他说,“奴家真喜欢公子,一见公子就脸上发烧,不好意思的紧。”他低眼看怀中的我,摸了摸脸。
第三夜的姑娘丙对他说,“奴家真喜欢公子,一见公子就一刻也不想和公子分开,两人一块过一辈子。”他低眼看怀中的我,见我仰了头探出衣襟讨好的看他,他一把将我揉在怀里。
第四夜的姑娘丁对他说,“奴家真喜欢公子,前日夜里见到公子和一个姑娘说话,心肝儿都碎了。恨不能将那姑娘赶开,要公子只看得到我一人,心里眼里都只有我一个,只对我一人好。”他低眼看怀中的我,看到我正偷偷的探出了衣襟好奇的瞅那姑娘,一把将我拎出来,吓得那姑娘花容失色。
  
三月前,他师傅下山找他。正看到我躺在他身边安逸的吃着他喂的葡萄。大怒,大打出手。他被重伤,眼睁睁看我被收在法器中离他越来越远。吐出一大口血。
三日前,他养好伤回山,坚持带我离开。自请脱出师门。
一日前,他带我找了处山青水秀景色如画的小村庄住下。
此时,他坐在床边,说,“我每每见你时都心跳如雷,耳朵发热。平时你一不搭理我我就想揍人,三月不见想你想的我心疼。”
我仰头看他,羞得扯坏了半边衣裳。
他眼神一变,一把将我压在身下。他说,“三年前我看到那只公狐狸后,脑中竟然想到了与你做那事。便不好意思同你说话,看到人家和你说话我又会生气。”
我怒,就为这,他差点没把我闷死。
他不待我开口,俯头印上我的唇。口中喃喃道,“你好冰。我得让你暖和些才行。”边说边急吼吼的扒掉我的衣裳。
他终于完成了三年前的心愿。心满意足。
我躺在他怀里,感觉到他灼热的呼吸喷在我耳边,酥酥麻麻。
他说,“我会努力修行,不成仙便成魔,绝对不比你早死。我们就这样一起过一辈子。”
我转眼瞅他,探头亲亲他的嘴角。
此生惟愿与君度,不羡鸳鸯不羡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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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4-10-29 10:58:55 | 只看该作者
皇上与太医的故事
成小归的爹爹是太医,爷爷是太医,爷爷的爷爷也是太医。
太医是个高危行业,在职期间要神思清明、决断无误不说,碰见个头疼脑热的,要听外行人紧张的咆哮,碰见个伤重难治的,连罪魁祸首也要咆哮。时时刻刻都是一句词:“治不好你给他陪葬!”
成小归是成家一脉单传的独苗,故而家里人煞费苦心地给他取了这名字,盼他日后正式上岗,日日得归。
成小归十岁那年,跟随父亲去给皇后娘娘接生。碰上难产,皇后这样的大家闺秀也叫得惨厉粗犷,皇上边向外撤边冲他们吼:“朕要母子平安,治不好你给她陪葬!”
忙了一夜,皇后娘娘嗓子都哑了,所幸母子无事。生出来的小皇子软软的粉粉的,成小归搂在怀里,忍不住在他圆滚滚的脸上戳了戳:“为了你,差点赔上老子的命。戳你,哼!”
小皇子名叫朱小明,是皇上的第一个儿子,自然如同明珠,备受宠爱。连带着成小归一家也备受刺激。
“治不好你给他陪葬!”成小归答道:“回娘娘,殿下只是偶感风寒,喝下这副药就好。”
“治不好你给他陪葬!”成小归答道:“回皇上,殿下只是自己咬伤了手,绝非利器所伤,只要三日不沾水,不涂药也能好。”
“治不好你给他陪葬!”成小归答道:“回嬷嬷,小的也不知,这进贡的珍珠粉能不能洗掉……”
“治不好你给他陪葬!”成小归答道:“回公公,殿下只是吃撑了……”
乘着没人的时候,成小归就报复还不会告状的朱小明:“都让老子给你陪葬呢!戳你戳你!”
成小归就在这样残酷的环境里日日去太医院上岗,日日平安归家,日日长大了。而朱小明学会了走路,学会了说话,也学会了不咬伤自己,不把自己吃撑,所以成小归见到朱小明的机会也越来越少,戳他的机会自然就更少了。
再后来,是朱小明背书不出手上受了戒尺,朱小明练武过猛扭伤了脚踝什么的,朱小明那时已经有些深沉,没人的时候便用深黑的眼睛瞅成小归,警觉得让成小归总也寻不见戳他的时机。
不过还是有得手的时候,因为朱小明不睡则已,一睡就睡得很沉,绝对戳不醒。成小归一边戳他一边偷笑:“哈哈,神气什么,还不是会挨老子的戳?”
待到皇上驾崩,朱小明即位以后,就越发见得少了,偶尔见到,也是威势之下,恭恭敬敬。成小归想皇宫内苑果然是虎狼之地,能把一个小小少年潜移默化,慢慢变成一个看不透猜不着的翻云覆雨人。
“陪葬”什么的话听得也就少了。谁敢在一个喜怒难测的皇上面前出言不逊,这不明摆着是咒皇上么?
有时碰见什么头疼脑热的,召了成小归进寝宫,恰巧都是深夜。朱小明屏退了所有人,闭目仰躺,一言不发。成小归自己在心里纳闷,要是不想见太医,悬丝诊脉不就行了?
寝宫里安静得很。断了诊开了药,一抬头皇上已睡熟了,想必累得狠了。
成小归没往“对自己不设防”那层上想,只是想,皇宫里太医难,做皇上也不容易。他良心发现,在戳与不戳之间犹豫了好久,最后在他脸上轻点了下,也就算了。
这一回又是刚刚起了睡意的时候被召进寝宫,薰香缭绕,玉屏半张。皇上着单衣躺着,丝绸贴着身,已是修长健硕的体态。
成小归跪了地行了礼,走近了,看皇帝陛下英俊的脸上顶着两个浓浓的黑眼圈。
“朕近日头疼得紧……”朱小明陛下虚弱地说。
成小归想,这不明摆着么,疲劳过度了。边境起了战事,这年轻的皇帝为此奋战数月,还通宵了好几夜。
如今既是大胜了,还不赶紧睡?
成小归刚想说“多休息就好,臣先告退”,皇帝陛下的玉手已横陈在他面前。无奈,只得把手指搭上去,贴着他手腕。
“咳,陛下前些日子国务繁忙,如今……”
“朕还胸口疼。”
“啊?”成小归愕然。
睡眠不足还会胸疼?这可是奇怪。成小归起了点兴趣,疑难杂症什么的,最好玩了。
只是病人已经躺下,又不可能屈尊重新坐起。成小归只好稍做请示,将皇帝陛下的衣扣解了,俯在他胸前仔细审视毫无瑕疵的皮肤,他微凉的发丝垂下来,挡住了朱小明陛下的视线。
心跳有力,略微快了些,那也没什么。成小归皱眉沉思,这可怎么办?
正在支吾,朱小明陛下又开了尊口:“朕眼睛干涩。”
成小归松了口气,眼睛干涩是正常的,回去配点药敷消消黑眼圈还是做得到的。
“你给朕看看。”
成小归无奈又俯身,这回是近距离地看眼睛,忽略了黑眼圈,皇帝陛下的眼睛还是好看的,深黑深黑的,说是干涩,其实看起来还是润泽的。唔,还像镜子一样倒映着自己的脸。恩,自己的下巴长得不错,鼻子也挺……
“爱卿觉得如何?”沉沉的声音响在耳边,近得呼吸之气直灌进耳朵里。
成小归痒得一缩脖子,回过神,在心里大骂自己白痴,四目相对,光给自己照镜子了。他尴尬无比,随口胡诌,还什么“真龙天子,目中玄机无限”之类凑了凑字数,终于一套说完,清清嗓子道:“先父临终前授予微臣一帖明目膏,微臣……”
“微臣回家拿”的话刚要出口,那边的尊口又幽幽地开了:“朕似乎腿也不适。”
今天这是怎么了,好好的不睡觉,还扰人清梦。这不明摆着是耍太医我玩么?成小归暗自下决心,待会开完药方,若是见朱小明睡了,定要狠狠戳他。
不过眼前的关很难过。腿这位置,不上不下的,往上撩裤腿是不成的了,还得脱裤子。四周静谧无声,宫女什么的都散了,成小归多少有些尴尬,又有些敬畏。毕竟是皇上,毕竟是脱裤子。
这么想着,迟迟下不去手。
“其实也没什么……”皇上道。
成小归“嗯”了一声,兀自内心挣扎。
“只是明日那些蛮夷的使节要进宫议和,今后几日接待,少不得要骑马、比武,以彰我国威……”
成小归握拳,接下来的话不听也知道,要是到时候这腿给不了力,成小归太医就得给战死沙场的千万兵士陪葬去了。心一横,老子脱就是了!老子还给你娘接生过呢!大不了就先你的皇后,脱了你裤子了!
他闭目使劲一扯,“咝啦”一声,然后感觉到一只手摸着自己的头发:“扯破了……”
讶然回头,皇帝陛下已经坐了起来。
成小归眨眨眼睛:“陛下不腿疼……么?”
朱小明的腿结实有力,全没毛病,此刻正夹着成小归的手:“你戳戳也就好了。”
“哎?”
“你从小就戳朕,以为朕都不知道呢?”
“啊?”
“朕那是忍着而已。”朱小明陛下凝视着成小归,虽然顶着黑眼圈,自言自语起来还是颇有威严,“没做皇帝的时候得忍着,权力不稳的时候得忍着,打战的时候也得忍着……”
“啊!”成小归的手被夹在两腿间,感到了一种巨大的变化,顿时惶恐得要命:“陛下花样年华,身体强健,微臣这就去寻宫女……”
“寻什么?要不是大将军把女儿都快推到我寝宫里来了,我会这么急着培养新将领去打战,去夺权?”成小归和朱小明挨得很近。莫非他这黑眼圈,不全是为国为民?
“那陛下……如今大权在握,夙愿已成,微臣恭请陛下好生休息……”
“朕睡不着。”
“微臣可以给……陛下……开副宁神的药……”成小归两股战战。
“爱卿,你知道朕为什么睡不着么?”
成小归马上配合地摇头。陛下,咱做太医的可不能越俎代庖啊!
朱小明伸出一根修长的食指晃了晃:“因为大业已成,小仇未报。”
成小归顿时五雷轰顶,自己……怎么就被人惦记了这么些年?!
暗夜的寝宫,一个恐怖的影子向着成小归太医俯压下来:“你说……要怎么让我戳回来?”
成小归面色如土,内心大喊:苍天啊,当年就让我给他陪葬吧!!!
就这样,成小归的残酷太医生涯一直持续着持续着,直到他变成了成大归,成老归,只不过那是后话了。
蛮夷使节离京后,成小归就因为治好了皇上的失眠症,奉旨做了太医院的统领。皇上特令,让成小归只给身体健康的自己看病。这说明什么?说明成小归的成活率要比其他太医高得多了。至少成小归是不必再给那些乱七八糟、无理取闹的皇亲国戚陪葬了。
其他的太医都羡慕不已。可是大家也没想明白,为什么这么好的事,偏偏就摊上了成小归呢?要说这专职太医,还是本朝的特例。
成小归被问起,却是一副“打死我也不说”的神情。
成小归盛名之下,更为用功,开始遍尝百草,发奋著书,要成为一代名医。却正是因为这,让众太医恍然大悟,窥见了端倪。
因为有一次成小归中了毒,众太医给他看病。皇帝亲临,就守在床边:“治不好……”众太医很是习惯地在心里接道:“治不好你们给他陪葬。”谁知朱小明陛下目光深沉,说出来的却是:“治不好,我给他陪葬。”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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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4-10-29 11:00:16 | 只看该作者
《你骗人》                   作者:桃符

小A每年过愚人节的时候总是要上当,哪怕前一秒刚跟自己说,今天会有人耍你,千万别轻易相信别人。下一秒有人在旁边咋呼:“呀!小A你掉钱了!”他还是会忍不住低头去找。
其实平时呢,他也不会这样,真不存好心的人,总是隐隐有恶意气场的,他能感觉出来。但是碰到这样的时候,同事之间相处的又好,他自然就放下心防,别人说啥就是啥了。这个毛病,说的好听这是实在,不好听点,那就是傻了。
这毛病被发现后,几乎所有的同事都要趁着过节来试验一番,骗到了起码能说明这孩子信任咱不是?于是去年今日,他被骗共计四十三次,其中丢东西二十二次,有人找十三次,闯老板办公室四次,其他杂项共计五次。老板第四次看到他冲进办公室后,叹了一口气,大发慈悲:“你……算了,今天放你的假,老实回家去吧,别在这里添乱了。”
小A第一次有了怀疑精神:“老板你也骗我!”
老板拍案而起,疾步走到办公室门口,对外颁布最新指示:“凡是今天不正经工作骗过同事的,统统扣除本月奖金!”
哀鸿遍野中,老板回过头来,对小A微微一笑:“这才叫骗人。”
又过了一会,老板顿悟过来:“好啊小A,你居然全公司的人都信了,就是不信我!你好样的,你等着!”
小A百口难辨。老板面目狰狞。
两人对视半晌,老板拍了下自己额头:“我跟个笨蛋置啥气!滚吧!不过你小心着,要是下次还让我逮着你不信我,就等着扣工资吧!”

小A很委屈。
别人和他相处久了,他总是能自然放下防备,唯独这个老板不同。每次哪怕是他背对着,只要老板走近,他就能汗毛直竖,再靠近点,他就开始心慌。这样的情景,只有小时候他办了坏事对大人撒谎的时候,才会出现的。
但是他并没有对老板撒谎啊,那显然就是老板有问题了。你说这样,让小A怎么能不提防?
转眼间过了一年,又快到那个该死的四月一号了。下班前老板露出八颗牙齿对他说:“你等着,明天要我让我发现……哼哼!”
小A想了一个晚上后,还是没信心直面老板,于是狠狠心决定这一天请假。扣一天工资总比被老板再怀恨一年要好。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他老实在家窝着,却依然躲不开那个祸害。老板上门了。
老板说:我是来探病的。(撒谎!他分明是来看看我有没有信他的!不能上当。)
小A说,老板请进。多谢您关心,我已经好多了。
老板坐到沙发上:嗯,小A看不出来啊,你家打理的不错么。(这句似乎没啥……)
小A说,哪里哪里,随便收拾。老板您吃了么?
老板挥挥手,又松了松领带:这个一会再说,我今天来除了探病还有点事要和你说。(来了来了,一会他说啥我一定都得先符合,不管信不信。)
小A说,老板请讲。
老板坐近了点:小A,咱认识有三年了吧,我原先居然一直没注意到你,直到去年才发现你是个这么有意思的人。(今天是愚人节,今天是愚人节……)
小A:嗯,老板见笑了。
老板说:我经过这一年观察啊,发现一个事。(一定哟啊附和他一定要附和他。)
小A:啥事啊?
老板说:你这个小家伙,一直暗恋我咋就不肯吭声呢?(附和附和附和……心跳如鼓不算什么!血冲脸面不用管它!)
小A:啊,是啊。
老板本来还有些前倾绷紧的身体放松了,懒懒地靠在沙发背上,又露出八颗牙齿,笑意森森:算你识相!我大老远过来看你,饿了,请我吃饭,嗯,我看你厨房里东西也挺齐全的,懒得跑了,快去做饭给我吃!
小A抹掉头上一把汗,狼狈爬起来去了厨房。


吃完饭,再收拾好碗筷,眼瞅着快到晚上十点了,老板依然悠闲地坐在沙发上看西藏卫视的庆祝解放六十周年晚会。小A有点坐不住了。
小A:老板,天不早了……
老板抬头看看挂钟:啊,是啊。你也快休息了吧?怎么还不去洗漱?
小A踌躇了一阵,判断不出这句话是疑问句还是祈使句,终于还是不敢冒险,犹豫着进了卫生间。
待到再出来时,老板依旧老神在在的端坐的安详。见他出来,上下打量他几眼,摸摸下巴, 似乎是在自言自语:嗯,笨是笨点,就这么凑合着吧。
小A被他看的心底发毛,一手护住衣襟口,结结巴巴开口:老板,我要休息了,您看……
老板站起来舒展了下身形:我来之前就洗过啦,所以不用再洗了,走,睡觉去。
小A震惊了:老板你干啥?
睡觉呗。
你你你回自己家去睡!
刚才你不是承认喜欢我么?
啥?
正巧我觉得你也还凑合。
啊?
于是咱就就这么着吧。来,别抓门框了。
喂!喂!那不是你骗我么?
谁说的?笨蛋连真话假话都分不清!
可是,可是,好吧,你不是骗我,我骗你还不成么?我承认暗恋你是骗你的,愚人节骗人无罪!
我不信。
唔……
乖一点,本来就够笨,再不乖可不要你了。
唔唔……
……河蟹时间……
喂,醒醒!
嗯?啊!你还没够?
不是,你看,过十二点了。
那又怎么样!禽兽!你做了两个小时!
嘘……不是愚人节了,我喜欢你,是真的。
……啊,我、我我也是。
要不是去年你闹那么多笑话,我都没注意到你。居然还有这么笨的人,可是啊,看着看着,就被你这个笨蛋给吸引了。给你那么多暗示都不明白,明明对我动心的厉害,偏又做出没事的模样,真招人恨。现在正式说一次:我爱你,一年前就知道了。
那个,我也爱你,不过今天才发现……
哼,那就让我把这一年的时间补回来吧!
喂!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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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4-10-29 11:01:25 | 只看该作者
《孤鬼》             作者: 夜羽

农历七月,鬼门大开的日子。
午夜不到,街上的行人已经格外的稀少,尤其是在一些僻静的街巷中更是人迹罕至,平时还算干净的街边的墙角处多了许多燃尽的灰烬,还有零星的几个人静静的蹲在墙角烧着东西,不旺的火苗在夜风中微微的颤抖着,空气中有淡淡的纸张燃烧的味道。
一个身影从小巷的尽头慢慢的走来,边走边不时地打量着路边一堆堆燃尽的黑灰,每一个灰堆外都画了一个白色的圈,圈子里写着先人的名字,为的是防止烧给祖先的供奉被游魂野鬼占了便宜。
当然也是好心的人会格外的烧一些供奉给那些可怜的孤魂。
墙角处坐了一个老人,不时的点上一个元宝纸钱,垂着目,口中念念有词。他的身边围了几个人,大多面色憔悴身形枯槁,他们静静的看着老人手中燃烧的黄纸,眼神中没有一丝活气。
一叠黄纸燃尽,离老人最近的一个身影弯腰从地上捡qd什么,然后就转身离开了,本来站在他后面的一个立即顶了上去,应该是有点热闹的场面,偏偏安静的像一出无声电影。
那人站着看了一会,向那边走了几步,又犹豫着退了回来,继续慢慢的向巷子那头走去。
小巷里唯一的一盏路灯下路面,一个老妇人正在烧着纸钱,圈里的灰烬已经积了很多了,可她身边还堆了高高的一摞。
那人停下了脚步,目光落在那堆纸灰上,夜风一过,几片灰烬被带落到圈子的边缘,将要滚落到圈外的时候又被老人伸手扫了回来,如此往复了好几次。
观察了一阵,那人轻轻的走了过去,在老人身边蹲了下来,他的到来没有惊扰任何人,老人依然静静的烧着纸钱,口中默念着先人的名字。
黯淡的灯光下依稀可见那人的面貌。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男子,极俊俏的长相,只是面色过于苍白,连唇色都是极淡的,一对眸子黑黝黝如不见底的寒潭,一身天青色的绸衣,也不是是哪个朝代的,虽然做工精细却很老旧了。
又一阵风过,几张焦黑的银纸颤颤巍巍的滚到了白圈之外。
男子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伸手就去捡那几片纸灰。可他的手才堪堪碰到纸屑,就被老太婆眼疾手快的扫回了圈子里。
男子一怒,竟然直接伸手向圈里抢去。可还没等碰到一丝纸屑,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扯了开去。男子猛然回头,赫然间对上一双带笑的眸子,先是一惊,马上又镇定了下来,目光阴冷的看着对方抓在自己手腕上的手。
“不问而取是为盗也。”拉住他的人温和一笑。

拉着男子的也是一个年轻的男人,略长两岁的样子,同样是苍白脸孔俊朗的相貌,穿着一身做工考究的黑色西服,不同的是一双眼温柔似水。
“你家的?”男子冷冷的问。
“那到也不是。不过,举头三尺有神明啊!”男子说着,始终带笑的眉眼轻轻的向上斜了一下。
青衣男子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不由一惊。原本空无一物的灯柱顶上不知何时竟停了一只硕大的乌鸦,身如墨玉,一对眼睛竟然是妖异的红色——冥界鬼差,专司监督之职。
抢人供奉虽然不是大罪,可是如果认真罚起来也够他脱胎换骨几回的。
也不道谢,青衣男子哼了一声,甩开那人的手就向巷子深处走去。
“青瓷!”黑衣男子追了上去。
“秦天,你烦不烦啊!”青衣人有点恼羞成怒,转过身吼了黑衣男子一句,接着一阵青烟酒消失了个无影无踪。
秦天看着眼前的空气无奈的苦笑了一下。不愧是八百年的老鬼,自己这个新鬼真是望尘莫及啊。
秦天是个幸福的人,虽然英年早逝,但朋友家人依然时时记挂,所以初到地府报道的他身家颇为殷实。可没想到鬼也欺生,他虽有大把供奉,可日子过得着实不怎么样。直到遇到了青瓷,这个八百年的老鬼虽然孤傲,但却愿意护他,有青瓷在,老鬼们总要忌惮三分。
跟着青瓷,秦天的日子惬意了许多,虽然青瓷对他爱理不理,不过秦天这人向来能自得其乐,尤其是还有这个一个算得上尤物的人在眼前,鬼复何求啊!鬼大多保持着生前的样子,看青瓷的样子,死的时候也不过就是二十出头,比自己还要小上几岁。
青瓷不喜欢说自己的事,秦天也不敢多问,怕惹恼了青瓷把他赶出去,虽然他现在有的是手段在这鬼界过得如鱼得水,可他这些年早对青瓷生了爱慕,如果离开了青瓷,真是做鬼都没有滋味了。


青瓷的身世,秦天是花了点手段从一个九百年的老鬼嘴里问出来的。原来青瓷本是官家的公子,因为父亲为官清正,被同僚陷害之后落了个满门抄斩,当时青瓷才十六却早因才貌而名满京城,皇帝没舍得杀,弄进皇宫给皇子们做了伴读,可惜没过几年,不及弱冠就郁郁而终了。
亲族都死绝了,自然没有人烧供奉,早死的亲人都投了胎,青瓷不愿,说世间肮脏,不如留在阴间做鬼,就这样成了一个孤鬼。
没有供奉,青瓷日子过得清苦。每年中元节,百鬼夜行,青瓷也会去,可他性子傲,别人的施舍他不屑要,只是偶尔拾一点被风吹散的纸灰。
秦天提过要把自己的供奉分青瓷一点,却惹了他生气,秦天也就不敢再提了。青瓷虽然不爱说话,可秦天却总是能把他的心思猜个八九不离十。
别扭小鬼!虽然青瓷比秦天老了几百岁,可在秦天看来,他不过是个爱闹别扭的小鬼。
鬼的生命是无尽的,可是大多是鬼还是希望能再世为人,人间的生活比阴间可要多姿多彩许多,就算只有几十年,也强过地府千年。可是并不是每个鬼都有投人胎的机会,就算有了名额,没有银钱打点,也只能排在后面。



不过,这些烦恼秦天并没有,这些年,他早和鬼界的通判们混得熟稔,再加上他生前没有作恶,又是因为救人才死的,所以弄个投胎的名额不是什么难事。
这样的名额青瓷也有,可他打定了主意留在阴间,所以也就从来不去打点。
农历六月的时候,转轮殿送来了一封文书,大意是已经帮秦天安排好了人家,是他本家的一个姐姐,八月初一就可以去转轮台投胎。
当时秦天不在,收信的是青瓷。


秦天寞落的看着眼前破败幽深的陋巷,他不明白为什么自上个月起青瓷就对他不理不睬,动辄还大发雷霆。往年的七月都是他陪青瓷一起上来的,看着他四处捡一些被遗落的供奉,然后陪他回家看看,有一次被青瓷看见自己老妈给自己烧了个纸扎的姑娘,一向少言青瓷竟足足打击了他半个月。可今年,青瓷不但不让他跟着,还第一次动手抢别人的供,这让秦天非常的意外。
隐隐的,秦天察觉出些什么,他有点激动,却不敢肯定,因为,青瓷一直在回避他的感情。
另一条小巷的角落,青瓷怔怔的看着手里的东西——一叠银纸。
还差一点点才够,早知道就去拿人家的施舍了,可是现在已经来不及了。青瓷绝望的闭上了眼睛,一颗泪珠顺着眼角滑落。


知道他要投胎了,明知道结果还是傻傻的拿了自己的名额去问。果然,想插队和他投到一处是要给点好处的。
找秦天要他一定会帮自己的,可就是开不了口。如今可好,供奉凑不齐,还让秦天看到了自己强抢别人供奉的丑态。
刚才遇上了答应帮自己的鬼差,可那鬼看了看他手上的银纸,就飞走了,临走告诉他,这次转生的名册已经交上去了,等明年吧。
八月初一,只有十五天了。
子时回到鬼门关,远远的就看见秦天站在那里等他,再回头看一眼人间,想着明年这时候再来应该可以看见转生的小秦天了。


八月初一一早醒来,秦天已经不在小屋里了。
青瓷换下穿了百年的青衫,从自己的百宝囊里拿出一套白色的西服,那是秦天给他的,他一直不愿穿。
转轮台上已经密密麻麻站了人,下面是转生池,跳下去就是新的一生。鬼差们守在池边勾着名册。
隔得太远,青瓷看不清谁是秦天,可他还是定定的站在那里,目不转睛的盯着转轮台。
整整一天,一万三千六百个转生的人,青瓷一个个数过,一个个祝福。
子时一过,最后一个鬼魂跳进转生池。
“秦天……”青瓷轻轻的唤了一声。
“叫我干什么?”身后突然传来声音。
青瓷惊讶的转头,一身黑衣的秦天含笑站在他的身后,青瓷一脸的难以置信。
“青瓷,我都看见了。”秦天说着一把紧紧抱着还在未回过神来的青瓷。
失而复得的惊喜让青瓷再顾不得什么,伏在秦天肩头泣不成声。
大喜过望的秦天一把抱起青瓷就向他们的小屋飞奔而去。
“秦天,你这像什么话,快放下我!!”青瓷看着一路上百鬼们目瞪口呆的神情,羞得几乎快昏死过去。
“我不会飞啊。”菜鸟新鬼理直气壮地说。
八月初二,一个值得纪念的日子,秦天终于得偿所愿的进了青瓷的卧室,如愿以偿的做了一回色鬼。


这年冬至前夕,秦天给老妈托了个梦。
冬至这天,鬼差们给众鬼送来了人间亲人烧的供奉。很意外的,青瓷也有一份,这是八百年来他第一次受到属于自己的供奉。
大大的银纸包上面写着——儿媳:贺青瓷。另一个一起送来的银纸包上写着——儿:秦天。
送信的鬼差笑得暧昧。
“秦天,你给我滚出来!!” 青瓷在院子里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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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发表于 2014-10-30 13:43:23 | 只看该作者
怎么说你呢.......
看得我小心肝扑通扑通的跳呢  
太有爱了  楼主还有没有继续更好不好{:llb31:}

点评

有啊~ 现在来,继续更新O(∩_∩)O~  详情 回复 发表于 2014-10-31 16: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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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楼主| 发表于 2014-10-31 16:25:08 | 只看该作者
675479663 发表于 2014-10-30 13:43
怎么说你呢.......
看得我小心肝扑通扑通的跳呢  
太有爱了  楼主还有没有继续更好不 ...

有啊~

现在来,继续更新O(∩_∩)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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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大大最棒了!!赏个雅币继续加油啊!!  详情 回复 发表于 2014-11-1 1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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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楼主| 发表于 2014-10-31 16:26:46 | 只看该作者
[不要轮回]《烂脸》by JWY

曲丹扬飞鸽传书约我子时在他家后花园赏月。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把时间定得那么晚,他明明知道我怕黑怕鬼。
但我还是去了。
听说他为了赶来看我病情如何而急急择水路回江南,半路船翻,唯他一人得以返乡。我想看看他,告诉他我没事,下次别这么急。
月光有点凉,身周黑糊糊的。我把领子提高,却忍不住到处看丹扬有没有来,伸着脖子缩着头。
突然想起儿时咱俩抱着同一床被子谈天的时候,丹扬说半夜伸着脖子容易挨砍,而且颈边会被一只冰凉的小手搭住。他还告诉我这个时候千万不要回头。
我一哆嗦,告诫自己我是爷们我怕谁,一边摸索着要点灯笼——虽然来之前丹扬再三强调在他家后花园不准点灯,这是一种情调。
微弱的烛光刚亮起,却被一阵冷风吹熄。风不大,但很细,悄无声息,溜过我耳边,像蛇吐信。
我僵着手脚,要喊出来。感到一个人头的下巴垫在我的左肩,枯长的头发凉丝丝地贴着我的左脸,有点痒。余光可以看到这个脑袋的右眼眶里空无一物。 “怕吗?”一双干瘦的手伸出来环住我的腰,那个脑袋的主人呵呵笑,“别点灯。”
我扔掉灯笼:“不怕。”
“嗯?”他有些惊讶似的,“我记得你怕鬼啊,刑睿。”
“但我不怕你。少给我装神弄鬼,曲丹扬。”
在开阔些的地方放了一张榻,他拉着我赏月亮品桂香吃桂酥。我只负责吃而已,其余交给他。


“头发又变白了。”我嘴里塞得满满,靠在他怀里,扯过他一撮半灰不白的长发把玩。
“传言说,折了寿的人头发才又灰又白。”
他不说话。以前我说这么他会啐一口不吉利,扑到我身上骂我咒他。 “曲丹扬,明天收拾得体面些,我们去街上玩。”
“我恐怕……”曲丹扬看起来很惊慌似的。
“我病这么久,再不出去就要发霉了。陪我去。”我伸手捞住他的脖子,态度强硬。
他还想要拒绝,我把他嘴巴堵住。
外边风传曲家养了一只不肯轮回的恶鬼,路过曲家都绕着走,连曲府下人都纷纷请辞。我要让他们看看,我的丹扬即使遭了灾,变得瘦,丢了一只眼睛,容貌依旧是那样好看,气度依旧是那样风雅,和浊物没半铜板关系。 第二天是个好天,晴空一碧万里。
传言浊物不点灯笼爱夜行,太阳底下须撑伞。
这时的我仍认为传言不可信。丹扬撑伞是怕我晒久了晒出病。
我羡慕丹扬走了那么久都不冒一点汗,丹扬面对我难得的夸赞反应居然不是损我或者得瑟。他看着我,笑得很漂亮,嘴角翘得很迷人,眼睛却没有弯起来。
我猜是我眼花,居然看出了一些悲戚。
什么样的事才能让丹扬露出这种表情呢。
“我们回家吧,刑睿。”他的声音有点抖。
我嗯了一声,牵住他的手往回走。 这时路边一个挎着菜篮的大婶一直盯着我们看,表情狐疑而恐慌。


她越走越近,我握紧丹扬的手,不忿地瞪回去。这时她突然变了表情——我还没见过这么夸张的恐惧表情——然后尖锐地大叫一声,连滚带爬地跑走了。
我郁闷地转头对丹扬道:“真是,没见过断袖吗。”
丹扬脸色苍白地笑笑。我又紧了紧握着他的手。希望他没听到那女人尖叫的内容——“鬼啊!”“烂脸!”。
还是传言,因执念而滞留人间的鬼,得知自己真的是鬼后会灰飞烟灭。
我转头去看丹扬的脸,明明还是那样清秀又英气,哪有半寸烂脸。
“哎哟。”
“哈哈……”
“你就不会不小心撞到人家摊子吗,别笑!” 我掰过丹扬的脸,让他看着我,然后搂着他走。
我不要让他看到那摊主已经打着颤跌在地上往后爬。
丹扬这次也没有埋怨我蛮横的动作,他的眼神很温柔,听话地一直看着我,一直看。
我怕看到那黑墨般的眸子里面浮起水光,不去看他却又怕下一刻他会在我怀里消失。
我趴在曲府榻上搂着丹扬,双眼微眯。搂着丹扬连扇子冰块都省了,舒服得很。我嘿嘿笑着上去亲了他一口。
丹扬很开心地把头埋进我的肩,闷声问我:“昨天你在街上听到什么好玩的事没有?”
“唔……有了,城西李老汉年已花甲,喜得一双龙凤胎。”
“哈,这孩子真是他的种?”
“你那嘴能积点德不?”
“要不你也生一对龙凤胎给我积德呗?”
“你生吧,你屁股大。”
“你……你还有什么好玩的事没有?”
“四处做法超度亡灵的云游僧人来这了。”
——丹扬突然从身体抖到指尖。
我搂住他,转身面对无礼闯入民宅的那僧人,温言道:“别慌,我不会让他把你抢走的。”
“刑睿。”他仰头看我,满脸是泪。
“曲丹扬!”那僧人果然冲他喝道—— “就算你弃眼折寿,也不能逆天养着一个鬼!”
——他说什么?
我伸手摸了一把脸上,尸水和着腐皮掉下来,果真烂脸。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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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楼主| 发表于 2014-10-31 16:27:45 | 只看该作者
《全场十块》BY弃妇A


“全、全场十块!!”
“老板,你也十块吗?”
这个是文案。
男孩不过二十上下的年纪,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公文箱,另一只手夹着一个小折叠桌。他红着脸在各个摊位之前串来串去,央求着摊主能够给自己腾出小小一隅的空间,够让他摆下自己的小桌,能让他叫卖公文箱里的手工串珠。

可是所有摊主的回答都是摇头、摆手,让他快走。

——真是笑话,谁不知道这条街是夜市里生意最好的一方宝地?谁在哪儿、摆什么摊都是大家约定俗成的,哪里有地方让他一个突然冒出来的人横插一脚?。

被拒绝的次数多了,男孩的脸色也跟着涨的通红。他本就不善言辞,这次软语央求了这么多人,结果却都被拒绝,这一切让男孩的羞耻心膨胀到最高。

他低着头,拖着沉重的脚步继续向前走着,心中打定注意,最后再试一次,如果下一位老板还是不同意让他摆个小摊的话,他、他就回家!
他紧紧握了握拳头,然后像一名即将赴死的战士一样,带着必死的决心扑倒了敌人、啊不,是那老板面前。
“请请请请请……”结果一开口他就漏了怯,原本雄赳赳气昂昂不成功便成仁的气势一下去了大半。
而那老板却很淡定的该干嘛干嘛,像是根本没有听到男孩的声音。他一手握着几串羊肉,一手往上刷着秘制的调料——这是一家烧烤的摊子,而且看上去,生意很红火。
“请请请请请……”男孩紧张着抱着自己的小包,又一次磕磕绊绊的重复起来。
老板一边招来小工把羊肉串送到客人那里,一边叼着烟问道:“你结巴?”
“啊?我、我不是啊……”
老板又拿来一把串好的鸡翅架在火上,依旧不给男孩一个眼神。“不结巴还这么结巴?”他一边扇着风,一边撒着调料:“你到底有什么事儿?”
男孩紧张的吞了口口水,吭吭哧哧的说着自己的请求:“我想卖货……就是这箱子里的!都是我自己做的串珠……”
老板这时候才第一次抬头看了男孩一眼。男孩不矮,已经有一米七几了,可是这老板却比他生生高了大半个脑袋,配上那壮硕的身体,以及脸上摸不透的表情,还真让男孩心惊胆颤。
“你串的?”老板叼着烟上下打量着他,又很快把视线转回了自己手中的烧烤上。
“嗯、嗯,是我做的!这箱子里的都是我串的!”男孩拼命点着头。
“那你这是打算卖给我?”
“啊,不是的!……我是想问问您能不能让我在您摊子的角落占个地方,就一个小小小小的地方就够,让我摆下这个小桌还有这个包就行……”





男孩还以为他还要再多费些口舌,却没想老板居然非常爽快的答应了:“哦,那你随便找个临街的地方吧。”
“真的?”男孩兴奋的眨眨眼,像是怕老板返回一般,飞快的给老板鞠了一躬。
他兴奋的像是一只小仓鼠,在老板的摊位上转了两圈,快速的在烧烤摊的一个临街的角落里摆下了自己小小的折叠桌,然后把自己的公文箱放到了桌子上。他打开公文箱,把里面放着的小耳坠、小串珠、小项链都小心翼翼的用大头针别在公文箱的内层绒布上。
那些亮闪闪的东西挂在绒布上,到还真显得挺上档次。老板在烧烤的空隙斜眼看着男孩的动作,心中也不知道在思索些什么。
可是没想到,男孩把东西摆好后,居然再不做什么,反而傻呆呆的抱着腿坐在小桌子的一旁,睁着一双无知的大眼睛看着人来人往的客流。只有在有姑娘被他的手工吸引过来,问价格的时候,他才会扭着双手低垂着眼睛报出价格。
这么个好位置,居然没有卖出多少东西。
因为客人不多,男孩也有时间探着脑袋观察者自己暂时“栖息”的地方。这条街道的夜市之繁华,在他在刚从美国回来的时候就有所耳闻,据说这夜市里每天从晚上六点会热闹到凌晨一二点,客人来来往往川流不息,周围的摊位也是一个挨着一个,着实的热闹。
要说这么好的街道,一个摊子能占上四五平米已经是非常了不得了,很多摊主和男孩一样,都是随身带着货物,到了地方直接铺开,不过他们用的就不是那小小的桌子,而是一张一两平米见方的大布,往地上一铺后,就把卖的货胡乱堆在上面。



可是男孩所在的这家烧烤摊位,占地却着实不小,这烧烤摊光桌子就有十几张,顺着街道铺开,甚至还有两张摆上了路,可是却没有人指责摊主的摊子占了车道。
这摊子光是跑堂的小弟有五六个,但是烤串的却只有老板一个,那巨大的烤架一次能烤一百多个串,火力十足,让男孩叹为观止。旁边还架着一个小风机在股股的吹着火势,老板光着膀子,忙的汗流浃背,汗液顺着一身的腱子肉往下淌,男孩看了却只有羡慕的份儿。
可能是注意到了男孩注视的目光,老板一边头也不抬的烤着串,一边冲着男孩喊道:“你怎么不喊啊。”
周围那么乱、说话的人那么多,但是男孩就是知道,老板一定是在冲他说话。男孩怔愣的反问:“喊什么啊?”
“叫卖啊,你不叫,哪儿有客人上门啊!”
“叫什么啊?”
“怎么好听怎么叫呗!”
“我叫了就有人上门了?”
“不说别人了,你一叫,我肯定上门了。”
周围吃饭的人全都捂着嘴压着声笑着,听着男孩被老板调戏还不自知。
男孩傻傻点点头,站起身来,手呈喇叭状放到嘴边,运了半天气,大声喊了起来:“十十十十块!全全全全场十块!”
所有人哄堂大笑。
老板也被他逗笑了,摇了摇头,手中的烤串烤的滋滋作响。
男孩终归还是腼腆,喊了几声见只博得了众人善意的笑,便干脆赌气不去叫了,重新坐在地上,撅着个嘴巴不吭气。
这样下来自然是没什么客人的,一直到夜市安静下来,七八个小时过去了,他才卖出去三根手链两幅耳环,一共得了五十块钱,可是抛出去工本费什么的,也就净赚二十块钱。
见夜市里也没什么人了,男孩默默站起身子开始收拾东西。一旁的烧烤摊也关了,老板正招呼着活计把桌子擦干净,把椅子架在桌子上面。
见男孩要走,老板伸手招呼他:“诶,那个全场十块那个!”
“啊?”男孩下意识的回头。
老板乐了,他就是随口一喊,没想到男孩居然真答应了。“我看你六点多钟就来了,现在都凌晨两点了,也没见你吃点什么东西,你不饿啊?”
几乎是老板的话音一落,男孩的肚子就响起了雷鸣般的鼓声。他啊的一声惊叫,蹲下身子捂住了肚子:“你干嘛提醒它啊……”男孩委屈不已:今天晚上他抱着“旗开得胜”“一本万利”的想法,蛮早就赶到这里了,完全忘了吃饭。结果今天根本没卖出去多少东西。倒霉的是他还把摊子摆到了靠着烧烤摊的旁边,闻着那飘荡在四周的香味,他好几次都差点流下口水。


可是男孩所在的这家烧烤摊位,占地却着实不小,这烧烤摊光桌子就有十几张,顺着街道铺开,甚至还有两张摆上了路,可是却没有人指责摊主的摊子占了车道。
这摊子光是跑堂的小弟有五六个,但是烤串的却只有老板一个,那巨大的烤架一次能烤一百多个串,火力十足,让男孩叹为观止。旁边还架着一个小风机在股股的吹着火势,老板光着膀子,忙的汗流浃背,汗液顺着一身的腱子肉往下淌,男孩看了却只有羡慕的份儿。
可能是注意到了男孩注视的目光,老板一边头也不抬的烤着串,一边冲着男孩喊道:“你怎么不喊啊。”
周围那么乱、说话的人那么多,但是男孩就是知道,老板一定是在冲他说话。男孩怔愣的反问:“喊什么啊?”
“叫卖啊,你不叫,哪儿有客人上门啊!”
“叫什么啊?”
“怎么好听怎么叫呗!”
“我叫了就有人上门了?”
“不说别人了,你一叫,我肯定上门了。”
周围吃饭的人全都捂着嘴压着声笑着,听着男孩被老板调戏还不自知。
男孩傻傻点点头,站起身来,手呈喇叭状放到嘴边,运了半天气,大声喊了起来:“十十十十块!全全全全场十块!”
所有人哄堂大笑。
老板也被他逗笑了,摇了摇头,手中的烤串烤的滋滋作响。
男孩终归还是腼腆,喊了几声见只博得了众人善意的笑,便干脆赌气不去叫了,重新坐在地上,撅着个嘴巴不吭气。
这样下来自然是没什么客人的,一直到夜市安静下来,七八个小时过去了,他才卖出去三根手链两幅耳环,一共得了五十块钱,可是抛出去工本费什么的,也就净赚二十块钱。
见夜市里也没什么人了,男孩默默站起身子开始收拾东西。一旁的烧烤摊也关了,老板正招呼着活计把桌子擦干净,把椅子架在桌子上面。
见男孩要走,老板伸手招呼他:“诶,那个全场十块那个!”
“啊?”男孩下意识的回头。
老板乐了,他就是随口一喊,没想到男孩居然真答应了。“我看你六点多钟就来了,现在都凌晨两点了,也没见你吃点什么东西,你不饿啊?”
几乎是老板的话音一落,男孩的肚子就响起了雷鸣般的鼓声。他啊的一声惊叫,蹲下身子捂住了肚子:“你干嘛提醒它啊……”男孩委屈不已:今天晚上他抱着“旗开得胜”“一本万利”的想法,蛮早就赶到这里了,完全忘了吃饭。结果今天根本没卖出去多少东西。倒霉的是他还把摊子摆到了靠着烧烤摊的旁边,闻着那飘荡在四周的香味,他好几次都差点流下口水。



见他这样子,老板摇摇头,从烤架上摸下来五串肉串和两串鸡翅,递到了他的面前:“喏,吃吧。”
“啊?给我的?”
“废话。”
“真给我?”
“又他妈废话。”
男孩一乐,赶忙伸手接了过来,然后一边不住的吹着,一边把这肖想了一整个晚上的烤串往嘴里塞。
老板也不说话,就站在一旁,叼着烟静静看他吃。
男孩即使饿得很了,吃起东西来也斯文的很。要说怎么算斯文?普通的汉子吃那肉串,先用牙咬着肉串最下面的那块肉,然后从下往上用嘴巴一捋,那肉便都进了嘴里。可是男孩呢,一个肉串上就五块肉,还要分十口吃。那不大的鸡翅膀也不像其他人那样卸下来吃,而是直接就着签字,一点点的啄着吃。用老板的话来说,这吃法太不够爷们。
等到男孩终于吃完了,他开始张着油花花的手四处寻觅纸巾。当然,无果。
老板问他:“找什么呢?”。
“纸巾。您有吗?”。
“只有卫生纸,要不?”。
“啊?卫生纸和纸巾有什么区别啊?”
“纸巾主要用来擦嘴,也可以用来擦屁股。卫生纸主要用来擦屁股,也可以用来擦嘴。”
“……没事儿,就给我卫生纸吧。”
老板把烟屁股扔地上,转身把桌上的一卷卫生纸扔男孩手里了,他看着男孩认认真真的擦着手,忽然开口问道:“闲的没事儿到这大街上摆摊,是你们有钱人的新娱乐活动?”
“啊啊啊?”男孩连着三个啊字,大眼睛一眨可无辜了:“什么是有钱人?能吃吗?”
“别装了,”老板伸手过去,出其不意的掐了男孩的鼻子一样:“就你这样,T恤阿玛尼,短裤古奇,装着串珠的公文箱上还印着那么大的LV,普通话都说不好……你真当我是没见过有钱人呢?”
“都是假的、假的。”男孩赶快摆手:“我这衣服裤子箱子都是地摊货,加起来不到一百块钱。” 老板斜眼看他,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场面一时有些冷。男孩赶快生硬的转移话题:“啊,老板你做的烤串儿真好吃,不过我也不能白吃你的呀,多少钱?”
老板这时才重新开口说话:“十块。”
男孩的脸一下耷拉下来了,不是说中国人都爱客气嘛?这个时候老板不是应该说“没关系我不收你钱”了吗?怎么真管他要钱了啊……


一想到今天刚赚到的块钱现在就要掏出去五分之一,男孩觉得割肉都比这要轻松很多。见他一副死了爹娘的表情,老板也不忍心再压榨他,郁闷的摆摆手说:“算了算了,十块钱的事儿,你就随便给我你摊子上的一个东西吧。” 一听到不用实打实的掏现金出来,男孩立马多云转晴,他赶忙从他的“盗版LV”包里找了半天,最后献宝一样翻出来一个手机链。“老板老板,你看这个怎么样,我亲手做的,上面的珠子都是我一个一个拿针穿上去的!十块钱绝对值了!”
那手机链是靓丽的粉色,坠着铃铛吊珠实在少女的不行。老板自然用不上这东西,可是他眼角撇过男孩的手指,见那上面还贴着创口贴,心里忽的就软了。想他大少爷一个肯定很少做这种事情,也不知道今天怎么突发奇想过来摆摊,结果一天就没卖出去几个,也着实可怜。这么想着,他就把那手机链一把拽到了手里,然后随手塞进了裤兜。
第二日男孩又来了,装模作样的跟老板打了声招呼,照例在烧烤摊的一角找了个地方坐下开始摆摊。今天挂出来的小玩意更多了,手链手镯什么的也有了,小小的“盗版LV”挂的跟个圣诞树似地。不过相对的,手上的创口贴也更多了。
今天倒是多吸引了几个小姑娘,很多都是等着老板烧烤的女顾客,没事儿干就过来挑几个小首饰,顺便调戏一下男孩,掐掐脸摸摸手,顺便要个电话号码什么的。要说今天能卖出去这么多东西,男孩也真是借了烧烤摊的光。
等到晚上人流少了,男孩高高兴兴的拿着他今天剩下的货里头最lingling的一个手链,高高兴兴的过来找老板了。
“这啥啊?”
“这给你的!” 老板一听,眉毛一挑,心说昨天还说这男孩傻,结果现在看来,男孩还是挺有心眼的嘛,还会拿这种东西来当谢礼。这么想着,老板的眼神有点黯了。
“所以老板,今天我想吃三串烤鸡翅!再来仨肉串!”。
啊?这“所以”二字怎么来的啊……。
老板眨眨眼才明白过来,敢情男孩是拿自己的东西过来换吃的了,就跟昨天一样。老板心里笑自己想太多,又笑男孩果然可爱,手下却麻利的给男孩烤了起来。
不到两个星期,老板全身上下“鸟枪换炮”,大走粉红少女系路线。手机链,粉色串珠带铃铛的;钥匙扣,粉色小兔子缀丝带的;手机套,hllokitty不织布带蕾丝边的。每当老板五大三粗的光着膀子烤着羊肉串,腰带后面还挂一串叮叮当当的钥匙链,然后从粉色的小口袋里摸出挂着粉铃铛的手机打电话时,坐在他身后的顾客们都会喷笑出来。
(这块我笑爆了)


偏偏送东西的人,和收东西的人,都心照不宣的不去注意这些东西到底符合不符合老板的身份,照旧每天凌晨在收摊后,两人相对而坐,吃的酣畅淋漓。
“老、老板,你这烤肉真是太好吃了……到底是怎么做的呀!”男孩吃的满嘴流油,望向老板的目光充满了崇拜。
老板叼着烟,手里玩着自己挂着铃铛的手机:“有秘方,用了特质酱汁腌制的。”
男孩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接着问:“那这秘方怎么做的呀?”
老板抽烟不搭话。
“老板你怎么不说话了呀。”
“你想知道我这秘方是怎么配的啊?”
“是啊。”
“那你待会儿别走了,跟我去我家吧。”
“啊?”
“我待会儿给你当面腌制一遍,你不就会了吗。”
男孩开始点头如捣蒜,但过一会儿却又没了声息,半天后才捏着烤肉的签子犹犹豫豫的说:“这个……那我得先给我哥打个电话。”
“这么晚回去,出来瞎闹摆地摊,你哥不担心;你一晚上不回去,你哥倒是担心了?”老板哼了哼。
男孩赶快赔笑,抱着手机跑到一旁打电话去了。五分钟后,倒是满脸喜气的回来了:“我哥同意了,那今天晚上我就得叨扰老板了!”
老板说:“就算你不去,我抢也要把你抢去啊。”


当天晚上(或者说凌晨?)男孩就拎着他那假冒LV的箱子,小包袱款款的入住了老板家,跟他忙前忙后忙了三个小时,这才把十几斤的各种肉,分门别类腌制在几个大盆里。
眼看着天边已经微亮,在旁边打了三个小时下手的男孩却一点困意都没有,满满的都是兴圌奋,因为他能qīn自参与到制圌作美味烤肉的过程当中,真是太棒了。
老板家不大,两室一厅一厨一卫,可是因为厨房太小,其中一间小一点的次卧因为背阴,所以就被老板拿来当作腌制肉类的场所,甚至之后串肉串也要在这里进行。这样一来,老板和男孩只能挤在主卧的一张床圌上。不过好在老板的床是双人床,两个人睡也不挤。
可能因为之前太累了,男孩倒在床圌上就睡着了,老板定定看了他几眼,便也跟着合眼休息了。
男孩平日家教甚严,这生物钟早已训练出来,不管每天多晚睡觉,保准在八点准时醒一次,然后才能入睡。今天男孩醒来后,却意外的发现自己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在这两个小时里滚到老板怀里了。他顿时脸一红,赶忙推开老板,急急忙忙奔向厕所——没办fǎ,niào急。
结果等他解决完生理问题后,走出厕所后却发现老板摊子上的四五个小工居然都来了。一问之下才知道,原来他们是来这儿,把老板做好的腌肉拿出来写成条,串肉串的。
“咦?你昨天在老板这里睡的?”小工甲道。“真没想到你和我们老板的关系这么好啊!”
小工乙捂着嘴笑:“要是不好,老板身上的那些小手工都是谁做的啊!”
男孩赶快说道:“昨天因为累了,所以才在老板这里睡下的。”
小攻丙点点头:“我猜也是,若你要说是老板带你回来做肉的话,我们非要气sǐ不可。”
男孩心里一惊,但是脸sè不变:“为什么这么说啊?”
小攻丁笑了:“谁不知道老板就是靠他的一手腌肉绝活才能招揽这么多生意的?我们给他打了三年工,也不见他透露亇一点风声。他可是说过了——这个做腌肉的生意,他可是只告诉未来老婆哩!”
男孩一下就从脚尖红到耳朵尖了。


老板的烤肉摊子之所以能这么好,就是因为在烤肉之前,提前用秘方腌制了好几个小时,再伴以特殊的烧烤手fǎ,这才成了远近驰名的好东西。老板的烤肉,不光是平民百圌姓爱吃,就连一些有钱人,都频频驾车过来一饱口福。
要说这帮有钱人也真够怪的,也不嫌这小地方又脏又乱,居然就大咧咧的开着名贵跑车颠颠过来,坐在歪tuǐ椅子上,靠着油腻的桌子,一次就点一大把的烤串,吃个过瘾。
要说有钱人的圈子也不大,大家都互相认识,几个人一宣圌传,大家也就都知道这里有个可以吃好吃的地方,所以很多电视上才能见到的面孔频频出现在烤肉摊子上,周围人也渐渐xí惯,刚开始看他们像凤凰,现在看他们也不过是一群tān吃的麻雀。
而这麻雀里,最tān吃的一只则是这片土地上有名的食品大亨的太子了。这食品大亨的大儿子从小就是吃着山珍海味长大,一张嘴叼的不得了,长大后接管了父qīn的食品公圌司,更是做的风生水起,从精致的私房菜馆到方便廉价的罐装食品都有涉及。这个食品公圌司的大总裁,在吃了老板的一次烤肉后就爱上了这里,每次来便费尽口舌的想要说动老板mài出腌肉的秘方,然后由他做大做广。
老板自然是不同意——他这腌肉的秘方还要教给自己的老婆呢。
不过最近一段时间也不知道怎么了,这位总裁先生好久不出现。让老板都在闲的没事儿的时候叼着烟寻思这家伙sǐ哪里去了。
没想到刚一说曹cāo,曹cāo便到了。



这天总裁先生开着他那辆拉轰的兰博基尼轰隆隆就过来了,当时才五点多,天还没黑。逛夜市的人还没吃完晚饭,摆摊的男孩还没来,而烤肉的老板还坐在椅子上叼着烟屁股玩自己的手机链。
总裁先生下了车,二话不说抛出一块密封的半成品牛肉扔到了老板面前。
“这啥意思啊?”
“你打开尝尝。”
老板心里不知怎的咯噔一声,伸手撕开包装——不用尝,光是闻着味儿他也明白了。这味道正是他每天早上都会闻见的、由他亲手一遍遍改进了近百次配方的味道。这味道已经刻到了他骨髓里,他不可能忘掉。
总裁幽幽的说:“这是半成品的腌牛肉,只要顾客买回家,不论是上油锅煎、或者自己支烤架烤,都能弄出和你做的一样味道的东西。”
老板挠了挠头,闭着眼一声不吭。
啥都不用说了,他的秘方泄露了。
从不远处响起了男孩的脚步声。男孩每天过来摆摊,都会踩着轻松快乐的步伐,一蹦一蹦的跑到他面前,跟他打招呼。然后才开始拿出他的假LV箱子,开始搞他的圣诞树。
但是今天男孩的脚步声有点迟疑,停在了老板三米外的地方,像是在迟疑什么。
老板睁开眼睛,正好看到男孩一脸做错了事儿后被父母逮到时心虚的样子,扭着手冲着总裁先生轻轻唤道:“哥哥,你怎么在这儿?”
总裁先生皱着眉看他:“这话应该我问你吧?”
“我在这儿摆摊儿啊!”男孩扬了扬手里的手提箱:“我不是跟你说我要打工吗?”
“打工……”总裁先生揉揉额头:“我以为你说的打工是在哪家-轮值晚班,结果是跑来夜市摆地摊吗?”
男孩点了点头:“咦,我没告诉过哥哥吗,我那天不是说我要住在朋友家嘛,那时候我以为你知道我指的人是其他摊主。”
“其他朋友……我当时以为你指的是共同打工的朋友。”
一旁的老板闲闲的摆了摆手:“不好意思啊,是我。”
“什么?”
“你‘弟弟’(重音)之前那晚是住在我那儿。”
“住你家?干嘛啊!”总裁在老板和自家弟弟之间看了半天。
弟弟一时口快说了出来:“老板让我帮他做腌肉啊!”


总裁先生差点被自己口水呛死。他的目光在自己弟弟和老板之间不住游移,过了半天才以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笨弟,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啊……”说着他一把拉住老板的胳臂,大声怒斥:“你都占了我弟的大便宜了,干嘛还要把秘方卖给别家啊!!!”
“……你说什么?”老板抠抠耳朵,以为自己听错:“这秘方不是已经落在你手里了吗?”
“你哪只眼睛看到的?!!”总裁气疯。
老板指指桌上的半成品腌肉:“要不然这是什么?”
“你的眼睛被屎糊了?你看看,这上面印着商标呢!!”总裁把那被撕成两半的密封包装拼好,手指狠狠的点了点上面的商标:“你看这长得一副脑残样子的商标,会是我们‘棒棒你好大’的东西吗?!这是我家死对头‘大大你好棒’牌呀!!”((睡觉) 我不会告诉你我看到这里笑尿了,棒棒你好大,大大你好棒)
总裁的话一出口,也惊觉不对。他与老板面面相觑,半天才道:“不是你把秘方卖给了我的对头?”


老板眨眨眼:“不是你让你弟……”
“去去去,我还干不出利用我弟的事来!”
老板挠挠头,终于明白自己居然误会了男孩。还好男孩懵懵懂懂一直处在状况之外,才没有发现老板对他居然有一瞬间的动摇。
总裁雄纠纠气昂昂的开着车又走了,嘴里嚷嚷着要把不收商业规范居然派人卧底的对头告到法院,结果走的太匆忙的他连自己的弟弟都忘了带,白白让老板和男孩站在便道上吃了他一嘴的尾气。
见哥哥走了,男孩也没啥反应,照样和老板高高兴兴的打了招呼,开始自顾自的摆摊。老板却一直偏头观察他,他虽然早就猜出他身份不低,却没想到居然是那个馋嘴总裁传说中的神秘弟弟。再一想他一点架子也无,笑容又甜(只对自己一人),人又腼腆(叫卖都不出声),又擅长手工(虽然手上总是伤),不觉整个心都软了起来,心里越发懊悔自己刚才居然有一瞬间怀疑了男孩。
虽然男孩可能永远不知道他的动摇,但是他却一定要用实际行动去补偿。
他唤男孩:“今天吃晚饭了没?”
男孩一听晚饭二字,(恬着脸)笑了出来:“没有~”他可就等着来老板这里蹭东西吃,反正老板长得帅、人又好心,不管吃多少东西都只算他十块、只要他一样东西,所以他每日都要吃到小肚子滚圆。
老板点点头,招呼他过来:“现在还早,你先吃些东西垫垫,等收摊了我再给你多烤几个鸡翅鸡腿。”
有东西吃,男孩自然笑得更开心:“老板那你今天要什么?我昨天新做了一对儿耳环、还有个项链我也很满意,如果送人的话我又做了新的手链……”
老板却打断他:“你那摊子上,真的什么东西都十块钱?”
“那是当然,老板你认识我多久了?样样十块,我可是童叟无欺啊!”
“那好,”老板说道,一伸手抓住了男孩的胳臂:“那我就要你了。”
“哦……啊?”男孩惊呼:“要我干嘛?”
“你说要你干嘛?自然当暖床的媳妇,管账的老板娘。”
“啥?不行不行,我不卖的。”
老板眼睛眯了起来:“你不是说,你摊子上,全场十块吗?——那我就想问问,老板是不是也是十块钱就能买的呀!”说罢他拉过男孩,不顾他油汪汪的小嘴,恶狠狠的就吻了下去。
一吻完毕,男孩吓得宛如受惊的小动物,啊的一声就从他怀里跳起,一把推开他就回了自己摊位。
老板好想去追,结果这时候才发现他们二人居然被当做了戏剧的主角,周围一堆人正嗑着瓜子看得正欢,还有人起哄什么“再来一个”!。
无法,老板只能按下心中急躁,硬等着夜市关闭,人潮散去。
可是等到关门之后,他却发现男孩早已不在原位,小桌子小箱子也跟着男孩一起消失不见。
老板心中懊恼,正要掏出电话去问总裁先生,却未想男孩居然就在他身后,甚至大胆的一把抱住他的胳臂,吓了他一大跳。
男孩低着头,连后脖子都羞红了一片。
“老板……你、你那日做的腌肉,我忘了要加多少花椒水,今日能不能再做给我看看?”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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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楼主| 发表于 2014-10-31 16:28:44 | 只看该作者
《酒魅》
作者:薄暮冰轮



瑞王爷府中的酒近来频频失踪。
尤其是酒窖里的桑落酒,已然一坛不剩。可是观其门窗均是关得严严实实,只是这酒……就这么一坛坛空了下去。
府内的下人们张罗着晚上捉贼,折腾了几个晚上也不见贼影,可是酒还是被喝了去,人人都摇头叹气,怪哉怪哉。



瑞王爷唐谈睿从书房出来准备回房就寝的时候已经是月上中天了,今晚月色正好,清辉一地,院中小池旁的垂柳树影婆娑,在风中扶摇。
瑞香花的香味在月夜里弥散开来,浓郁得让人一时屏息。
路过环廊尽出的时候,唐谈睿蓦地瞅见了一个人影,穿着一身淡青色的衣裳,背靠廊柱坐在环廊上喝酒,还看着天上一轮满月,浑然没发觉有人走近。

“你是何人?”唐谈睿不觉皱眉问道,这人不是府中下人,如何混入瑞王府中,还这般闲适地啜着酒赏月?
那人回过头看他,是个未及弱冠的少年人,披散着长发,一双眼睛在月下亮得渗人。
“过路人。”少年扬了扬酒坛,又咕噜咕噜喝了几口,满足地叹气。

唐谈睿挑眉,府内守备算得上森严了,他就这么来去自如地路过了?。
“你家的桑落酒真是一绝啊。”少年笑道,“可惜存得不多,不知道明年是否有幸再来一品。”
“原来这阵子让府内酒窖频频失窃的小贼是你?”唐谈睿恍然道。
“小贼?”少年呵呵一笑,摇头,“我叫阿九,差不多是个小贼吧,不过我只偷酒,王府该不会还吝啬这么几坛酒吧。”

说完,少年放下喝空了的酒坛,冲唐谈睿笑:“我明年再来,后会有期。”
转眼间,少年就不见了。
唐谈睿一愣,他自幼习武,看得出这少年身上并没有什么武功根基,可是一转眼他就没了影。唐谈睿眼力不差,确定他既没有跑也没有飞,就这么消失了。
环廊上还放着一个空酒坛,没剩一滴,喝得干干净净。




日升月落四季轮转,眨眼便是一年。
瑞王爷府中的酒窖不再频频遭窃,安稳地度过了一整年。
有时晚上路过环廊的时候,唐谈睿还会想起那个坐在环廊上喝酒的少年,只是时间久了,便觉得或许是生了幻觉,或是做了个梦。

冷清清的环廊哪有人在呢?只有一地月光,冰凉。
忽的从树丛中窜过一道黑影,唐谈睿一下子戒备了起来,再一细看却是一只虎皮小猫,蹲在走廊上睁着大大的猫儿眼冲他喵伊喵伊叫唤,然后悠悠走开了。
唐谈睿暗笑自己多心,这阵子南藩动作不断,来刺探消息的不速之客也着实不少,皇上虽有削藩之心,一时之间却也拿它没办法。

回到书房接着翻阅卷宗,夜已经深了,唐谈睿也多少有些乏了。
窗子一直敞开着,不知何时那只虎皮小猫已经趴在了窗台上,蜷缩着身子像是睡着了,忽然它像是觉察到了什么,猛地站了起来警惕地看着窗外,喵咿喵咿地叫了起来。
唐谈睿起了逗弄之心,上前摸了摸这只不知从哪来的小猫。
猫儿可不领情,回头就在他手心上抓了一道,这一下可真狠,血珠立刻从伤口处滚了下来。这只不知好歹的小东西,唐谈睿暗想。
忽然,书房走廊外的树影中似乎有了些微的响动,暗处努力压抑的呼吸声几乎微不可闻,唐谈睿的眼神一厉,有人!
他毫不犹豫地祭出腰间长剑,整个人腾空而起破窗而出,剑锋直指树影重重之处,兵刃相碰的撞击声如同黑夜中的警示,唐谈睿小退半步喝道:“来人,有刺客——!”
刺客见势不妙,身形往后一折,扑入水潭中。唐谈睿心头一凛,这水池与河道相通,一旦让他脱走只怕再难捕获。

“传令下去,玄武河道放下水闸,其余人沿途搜索,切莫让刺客逃脱。”唐谈睿狭长的凤目微微眯了起来,流露出慑人的精光,当朝威名赫赫的瑞王爷岂是良善易与之辈。
“是!”
王府内的灯火陆续亮了起来,这一晚只怕不会平静。
小猫蹲在窗台上歪着脑袋看着他,不明所以地叫唤了一声:“喵?”





从地牢出来的时候唐谈睿的心情可真是说不上好,刺客是逮住了,口中的毒药也取了下来,他先是熬住了诸多刑罚,最后假意招供,布条取下的那一刻他就果断地咬舌自尽了。
就算他不说招唐谈睿也不是猜不到他的来历,只怕,还是南藩那里派来的吧。

圣上对收回南藩早有想法,只是一直苦于缺少时机借口而已,加上前两年灾荒频频使得国库空虚,圣上不得不暂缓了削藩的念头。南明王也非愚钝之辈,早知天子有心削藩,处处小心谨慎。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鼾睡,他再赔小心也难免被抓住把柄,加上这两年国库日丰,皇上大举整顿兵部,秣马厉兵,只怕这一战早已不可避免,看南明王现在的举动,倒像是想要先下手为强了。

唐谈睿叹了口气,他与皇兄一母同胞,素来亲近,如今一为君一为臣,这份亲情却没有因此疏远,反而在国事上对他多有仰仗,毕竟是一母同胞的兄弟啊,他也只比皇兄小了五岁而已。
回到书房的时候,那只小猫从窗台挪到了他的书桌上,像是在等他似的,见到他来了还喵伊喵伊地叫唤,完全没有怕生的样子。

唐谈睿抚摸着手上被抓过的伤口,修眉一轩,这个小东西倒是忘性大,他这里的伤口可还没结痂呢。
像是觉察到他的不满,小猫讨好似得舔着他掌心的伤处,模样倒是温顺可爱。唐谈睿注意到它的耳朵与寻常的猫有所不同,似乎毛茸茸的,像是多长了两簇毛,还折了下来耷拉着。

唐谈睿不觉被它的温顺姿态打动了,伸出食指在它小小的鼻子上点了点,猫儿立刻伸出舌头来舔他的手指,细细吮吸着,还伸出牙齿磨了磨,又不敢一口咬下去的样子。
这小东西倒是不怯生。
素来对小猫小狗没什么兴趣的瑞王爷首次被一只流露着“谄媚”气息的小野猫打动了,这小家伙清亮的眼神……倒是让他想起去年在环廊上遇见的那个少年。
他叫什么来着?阿九?

“小东西,只要你听话,想在我这讨得三餐倒也不难。”唐谈睿摸了摸猫儿毛茸茸的耳朵说道,“以后就叫你阿九吧。”
猫儿忽的抬头看着他,一双大大的眼睛亮得渗人。唐谈睿被他看得不自在,弹了弹它的小脑袋嘀咕道:“这眼神,还真像。”
猫儿吃痛,喵伊了一声背过身去撅着屁股不再理会他。




瑞王爷府中的酒再次开始频频失窃,瑞王得知后也不知道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思,竟然令下人不必追究。
那个来无影去无踪的少年岂是一般人可以捉得住的,罢了罢了,几坛酒也不值几个钱,倒是偷酒的人让他心生无限好奇。
他期待着他再次出现,有时候甚至有意无意地路过那条环廊,环廊里依旧静静的,除了月光一无所有。

他的猫倒是越来越淘气了,今天在花园扑蝴蝶明天就在屋顶上捣鼓,非要衔下几片瓦片不可。
从不见它捉老鼠,相反,有次唐谈睿亲眼看见它叼着一块肉干往墙角鼠洞前一放,还伸出小爪子把肉干拨了进去,然后悠悠然迈着步子走开了。
难怪近来王府的老鼠越加猖獗,原来是和猫狼狈为奸了。

唐谈睿一气之下捉了这只蔫坏蔫坏的猫儿饿了它一整天,阿九饿坏了,等晚上他来看的时候死死抱着他的靴子不撒手,一脸的可怜相。
唐谈睿一边弹它的脑门一边训斥道:“还敢不敢给老鼠叼肉干?”
阿九抱着脑袋瘫在地上动了动,喵伊叫了一声,像是在说不敢了。
心满意足的瑞王爷这才良心发现给这只饿坏了的小家伙喂了点吃的,小家伙一脸馋相,吭哧吭哧吃得分外香。
次日他的侍女翠浓忍着笑向他告状,阿九改成叼鱼干去喂老鼠了。
可怜的阿九又挨了一顿饿。
这天晚上瑞王爷到处找他的猫,寻猫不得的瑞王爷有些失望,又刚好走到了酒窖附近,他就自己顺手去取一坛酒打算自斟自饮。

一进到酒窖他就听到了扑通一声,好像什么东西掉进了水里。唐谈睿心生好奇,放下手上的烛台走近一看,酒坛子排列得整整齐齐,其中一坛的泥封却开了,里面还发出咕咚咕咚的声音。
唐谈睿凑近一看,顿时哭笑不得。他的猫就在酒坛子里扑腾呢。

从酒坛子里拎出小醉猫一只,阿九已经喝得晕乎乎的了,浑身的毛都湿透了,它摇摇晃晃地在地上扭了扭,甩掉了身上的酒。
没听说过猫也喜欢喝酒。瑞王爷不得不用手巾包起了这只浑身是酒味的小东西,交给侍女翠浓去洗干净。
洗干净擦干的阿九被重新放在了王爷的书桌上,唐谈睿看着这个还湿漉漉醉醺醺连站都站不直的小家伙只能无奈叹气。

醉猫趴在桌子上滚来滚去,滚了一会捂着脑袋蹲在书桌上看王爷,迷迷糊糊的样子。唐谈睿在它的脑门上一弹指,猫儿在桌子上打了两个滚呜咽去了。
再用手指逗它,它抱着他的手指啜泣撒娇,模样倒是可爱。
难不成一直以来偷酒的是这么个内贼?唐谈睿百思不得其解,还是说那个名叫阿九的少年又光顾了他的酒窖,然后让这只贪嘴的猫儿有了偷腥的机会?。

猫儿已经趴在他的袖子上睡着了,毛还没有全干,贴在它的身上倒是有几分可怜。唐谈睿用手指点了点阿九小小的鼻子,阿九伸出爪子扑打他,粉色的肉垫软软的,利爪一点都没伸出来。捏了捏它软软的梅花形肉垫,阿九蜷缩的身体颤了颤,又从喉咙里发出了些许咕噜声,呼呼睡着了。
唐谈睿心头一软,这个小家伙总是让他狠不下心苛责啊。





让翠浓把猫窝搬到他的卧房,唐谈睿也累了,几乎是一沾上枕头就睡着了。
半夜的时候他似乎感觉到阿九跳上了他的床,他咕哝了一声别闹,翻了个身又睡着了。
夜已经很深了,原本熟睡的唐谈睿是被近在咫尺的呼吸惊醒的,落在他后颈的呼吸无疑是一个人。

下意识的,唐谈睿一个翻身擒住了那人的双手举在他的头顶,身体压住了那人的双腿。睡得迷迷糊糊的人吃痛,睁开迷离的眼睛愣愣地看着一脸肃杀的唐谈睿。
“谁啊?”少年打了个哈欠,动了动被紧紧箍住的双臂。
借着淡淡的月光,唐谈睿看清了那个人的脸,正是那个与他有过一面之缘的少年阿九。
“你怎么在这里?又来偷我的酒?”唐谈睿玩味地问道。

少年身上浅浅的酒香近在咫尺,他似乎觉得有些委屈,淡色的唇一张一合,小声否认道:“是你要留我的,这酒自然也就是我的了,才不是偷呢。”
唐谈睿凤眸一暗,反问道:“我什么时候留你了?”

少年嗤笑了一声说道:“你还没认出来啊,我就是你养的那只‘猫’啊。”
从捉到阿九的时候就隐隐产生的预感成了真,可是他还是皱了皱眉说道:“猫妖?哪来的?”
少年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抗丅议了起来:“我才不是猫妖!我是酒魅,你家有几坛陈年好酒一直埋在地下,年数多了自然就成了精,我本来就是这里的妖精,本地的,本地的!”

唐谈睿一直眯着眼打量他,眼神很危险,感觉好似惹恼了自己主人的酒魅小声道:“我只是个不成气候的小妖精,你可别找道士捉我。”
见他不回答,反而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酒魅更慌了,战战兢兢地问道:“那……那我不偷你家的酒了,行不?”

唐谈睿还是没有回答,一脸高深莫测,小酒魅哪见过这种阵仗,当即怕了,一双猫儿一般的大眼睛眨巴眨巴,淡淡月光下倒是有几分楚楚的味道。
唐谈睿忽然觉得自己像是在欺负什么小动物一般,又想到自己被戏耍了这么久,不免有些气恼。

“那……那你想怎么样?”酒魅小心翼翼地问道。
这下自己倒真像是逼良为娼的恶人了,瑞王爷哭笑不得,戏弄之心顿起:“你亲我一个,我就不追究,如何?”

酒魅的目光闪闪躲躲,好似不大乐意,可是一想起先前瑞王爷阴沉着脸的样子,又有几分害怕,只好老大不乐意地闭着眼睛,撅起嘴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态度敷衍至极。
少年身上淡淡的酒香从呼吸间渗了出来,在夜色中显出几分暧昧来。明明是一张清秀的脸却被他皱成一团,瑞王爷见他一脸不甘愿的样子反倒不知道该如何了,只得怏怏地放人。

酒魅一得了自由便变成了先前的小猫,在他的脚上蹭了蹭,一跃就下了床回了自己的小窝,还警惕地看着他。
眼见着从人变成了猫的唐谈睿也不得不信了,原来他养的不是猫,是酒魅。不过这酒魅,长得倒像是一只猫。
瑞王爷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一晚上还真够荒唐的。



自从被发现了真身,阿九倒是真的肆无忌惮了起来,好几次唐谈睿一推开窗子就看见阿九翘着脚坐在院子的树上,笑嘻嘻地冲他摇晃着手里的酒坛子,可怜的桃花树婀娜纤弱不胜攀折,被少年粗鲁地爬上爬下,顿时满枝的桃花都被揪下了大半。
最紧张的当属王府里的护卫了,最近时不时有丫鬟仆人说见到了个少年在到处走,有时候醉醺醺的,有时候手里拎着一壶酒,还有时候……他是从王爷房里出来的。

没人敢向王爷求证,可是瑞王爷默不作声的态度仿佛是默认了,大家也只得猜测指不准是王爷金屋藏娇了。这个猜测在某次王爷的贴身侍女翠浓看到王爷和那个不知名的少年一起煮酒弹琴后得到了证实。

瑞王爷倒是不清楚原来自己已经被人默认为断袖了,他素来冷情,凡事冷淡得很,就算知道了只怕也并不在意。
让他挂心的,或许就是阿九了,原来这个小酒鬼除了识天下名酒之外竟然还弹得一手好琴。
这天两人在花园的疏风亭中饮酒,亭中摆着一架古琴,阿九技痒上前弹奏一曲,铮铮清音流泻而出,琴声袅袅,宛如山间浅溪欢唱,鸟鸣声声。

唐谈睿颇有几分陶醉,阿九一曲终了就来邀赏,抱着酒坛子不撒手。
正是阳春三月,桃花烂漫盛开,一片绯红之中的少年人抱着心爱的酒啜饮,神态间全是餮足。
阿九微醺的脸上带着一抹红晕,又像是雪白的皮肤印染了桃花的绯色,一双猫儿一般的眼睛被醉意染上了几分迷离,却显得憨态可掬。
这一幕让人心底蓦地生出了几分温柔来,唐谈睿掏出手巾帮他擦去嘴角的酒渍说道:“慢慢来,没人和你抢的。”

阿九抱着酒坛子歪着脑袋问道:“我弹得好不好?”
“好。”唐谈睿真心道。
阿九笑得一脸灿烂,得意地说道:“我以前在花街喝酒,欠下的酒钱可都是卖艺抵债才还清的。”
唐谈睿的脸顿时黑了,厉声道:“以后不许去那种地方。”

抱着酒坛子的少年脸上露出委屈的神色,争辩道:“那里可是有不少好酒啊。”
“你喜欢什么酒只管说,我让人买来便是。”
阿九还是一脸不甘愿的样子:“不一样啊……”
“什么一样不一样的,在我这儿就该乖乖听话。”瑞王爷担心小家伙学坏,毫不退让。
阿九嘀嘀咕咕了一阵,小声说道:“气氛,那里虽然有不少讨厌的男人,不过姐姐们人都很好,还会请我喝酒。”

这下唐谈睿倒是不知道该哭该笑了,这个小家伙总是有让他哭笑不得的本事。
“我不也请你喝酒吗?”唐谈睿不甘心自己日益被掏空的酒窖就这么被无视了,不禁提醒阿九他才是请他喝酒最大方的那一个。
“也是。”阿九已经喝得微醉了,酡红着一张脸憨厚地点点头。
酒魅生来嗜酒,戒酒对它们而言简直比绝食太痛苦。好在它们喝多了也不伤身,唯一的困扰就是会犯困,阿九一喝多就开始打哈欠,然后抱着酒坛子趴在石桌上昏昏欲睡。
小东西醉醺醺的样子,确实也有几分可爱。有时候明明在走路,可是阿九已经喝多了,晃晃悠悠的,一不小心就会撞在柱子上,撞疼了也不吱声,自己捂着脑袋在柱子旁蹲着,等头不晕了再起来继续趔趄着往前走。

结果只有三种,要不他最终醉倒在走廊的石椅上睡得香喷喷的,要不就是被侍女护卫们发现他躺在草地上酣睡然后送回房间,再要不就是被路过的唐谈睿发现了苦口婆心地哄着小家伙回房间睡觉去。
反正没有一次是阿九自己顺利摸回了自己的床的。
侍女和护卫们似乎也习惯了这个总是喝得醉醺醺的公子,瑞王爷的贴身丫鬟翠浓更是习惯了阿九时不时撞在树上,险些栽进湖里……她还得操心怎么把公子安安全全地送回房间里。
唐谈睿也知道阿九总是和柱子有缘,他也不指望小家伙能撞开窍了,只好命人把走廊上尖锐的东西磨平了再包上布条,以防某人撞在锐利处头破血流的。
其余的,似乎也只能听天由命了,但愿这个家伙别醉死在酒坛子里。
春天很快过去了,京城的夏天总是格外炎热,阿九总是以天气太热为借口待在阴森森地酒窖里,偶尔唐谈睿去酒窖找人还会发现一只小酒魅趴在地上,摇着尾巴喵伊喵伊叫,显然是喝高了。
有次唐谈睿从酒窖里把人捞了出来一起游湖,王府的莲池并不大,夏日莲叶新荷一整片,看起来倒生出几分接天莲叶无穷碧之感。

一叶小舟,婀娜莲花,加上清酒琴音,原本该是妙不可言的事情。
谁知阿九喝得微醉,看见荷花尖上的蜻蜓,顿时玩心大起,浑然忘记自己不是在陆地上,直直扑出了船。
扑通一声落水声,一时间王府人仰马翻的,救人的救人,传大夫的传大夫,还好阿九身体健康,完全没有染上风寒,一觉睡醒又是生龙活虎。

这一转眼已经枫叶飘红的时节了。
天气一转凉唐谈睿就勒令禁止阿九趴在酒窖里豪饮了,非要把酒温热了才肯让阿九喝,阿九皱着眉头不乐意,被唐谈睿狭长的凤眸一扫,立刻服帖了。
阿九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怕唐谈睿,他明明待他极好,可是一旦看着他俊美无匹的面容褪去了微笑换上一片森冷,他就会情不自禁地畏惧。明明是温柔好看的凤眸,一旦冰冷下来却比什么都吓人。

可是如果一整天见不到他,又莫名会觉得不安,他甚至还会半夜特意跑去他房间里,趴在他的床尾舒舒服服地找个位置蜷缩起来睡觉。这个人带给他的,不止是安心而已,还有温柔的对待。
阿九不傻,他知道他很依恋这个人,可是他却不知道这种依恋会带来什么。
他已经喜欢上这个地方了,不想离开了。
酒魅是很恋家的妖精,因为它们通常是从埋在地下的陈年酒中吸取ri月精华生出来的妖精,什么地方埋了酒,什么地方就是它们的家。
这里原本就是他出生的地方,就在瑞王爷书房外种满了桃花的地方,那里埋着三坛桑落酒。或许是这个王府上一个主人埋下的,或许是更久更久的以前。
秋ri暖暖的阳光让人忍不住想要躺下来小憩,阿九刚刚享用完一坛王府自酿的果酒,清冽的酒香还在口中回荡,他觉得有些醉了,也有些困了,躺在草地上就这么睡着了。
少年睡得香甜,他像是梦到了什么好吃的东西,砸吧砸吧嘴喃喃了一声,翻了个身继续睡,阳光透过枝桠落在他脸上,斑驳的光影随着风轻轻摇动,一切都是这么宁静美好。
唐谈睿走出书房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他叹了口气,回屋拿了一件外套轻手轻脚地走到阿九身边帮他盖上。

阿九的脸色红润,有些微醺的酡红,颈际雪白,黑发散落在脸蛋旁,看起来纤细孱弱,却楚楚可爱。
阿九是无忧无虑的,这也是唐谈睿最羡慕他的地方。只要有酒可以喝,他就觉得很快乐。至于其他的东西,他从来都不屑一顾。
凡人和妖精的区别或许就是在这里,人总是要比妖来得贪心。

少年不安地皱了皱眉,伸手在虚空中胡乱抓着什么,唐谈睿伸出手按住了他胡乱挣扎的手,阿九像是抓住了什么可以令他安心的东西,满足地哼哼了一声,蹭了蹭草地继续睡,嘴里还念念着:“酒……好酒,喝不下了……”
被当成酒坛子的瑞王爷不觉笑了起来,伸手在少年的额头上轻轻一弹,引得他一阵踢蹬。

温暖的阳光落在少年的脸上,他原本就白皙的肌肤像是上好的瓷器一般散发着温润的光泽,还有他脸上微微的酡红,更平添了几分动人。淡色的唇微微开合,像是呢喃着什么。
唐谈睿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这一刻竟然控制不住俯身亲吻着阿九的唇,湿润的唇瓣微微开合,里面传来淡淡的果酒的甜味,唐谈睿探入了自己的舌,一点点索取他津液中微薄的酒香,像是沉迷在这种温柔又充满无限挑逗的游戏中。

睡梦中的少年不安地动了动,无意识地想要弄清嘴里不停来去的东西是什么,又是吮又是舔的,却越加撩动唐谈睿。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唐谈睿勉强退开来,一手撑在阿九的身边深深地凝望着他。
这种感情,是喜欢吧,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呢?。

是他第一次在他面前露出浓浓醉态?还是从他醉醺醺地撞进他的怀里?还是……最初月下环廊深处那个对他摇晃着手中酒坛的少年脸上自在从容的微笑?。
那一瞬间的怦然心动。
这种想要温柔对待他的心情在很早以前的某一刻突如其来,却从来没有变过。
而他后知后觉,此时此刻才真正明白。
原来,是爱。



皇帝陛下的寿宴瑞王爷是一定要参加的,阿九站在门外抱着温过的酒坛子看着侍女翠浓帮他更衣,然后灌了一口酒问到:“晚上会很晚回来吗?”
唐谈睿应了一声,然后说道:“不用等我了,也许会宿在宫里。”

翠浓已经退下了,唐谈睿对阿九招了招手,阿九凑上来睁着大眼睛看着他,唐谈睿见他一脸无辜,忍不住在他的脸蛋上啄了一口说道:“少喝点,别又宿醉头疼了。”
阿九的脸一下子红透了,像是醉酒了一般,他晕乎乎地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说道:“我最近喝得不多。”

“早点去睡吧。”唐谈睿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阿九应了一声,摇了摇空掉的酒坛子走出门去了。
门外的翠浓一见他艳如红霞的脸色就偷笑了起来,阿九哼了一声模仿着瑞王爷的口气说道:“小丫头越来越没大没小了,还不给爷去温坛酒过来。”
翠浓笑嘻嘻地一礼,然后甜甜地说:“是,爷。”
当晚唐谈睿果然没有回来,阿九鸠占鹊巢睡在他的大床上,数着雕花栏杆上的小人睡着了。
一夜噩梦,阿九整夜没有睡好,几次惊醒,大床上空空的,他一人从这头翻滚到了那头,还是觉得怕,最后蜷缩成一团裹着厚厚的被子这才重新进入了梦乡。
第二日瑞王爷依旧没有回来,阿九抓着翠浓问,翠浓摇摇头说不清楚,可能是在宫里小住吧。阿九有些不安,可是又不知道怎么办,连喝酒的兴致都没了,整天呆呆地坐在疏风亭中看着古琴发呆。

天气已经冷了下来,阴沉沉地像是要下雪。
莫名沉重的心情让阿九坐立不安,他总觉得唐谈睿是出了什么事情,可是他又会出什么事呢……
第二天夜里下了一场大雪,阿九醒来的时候外面是亮的,他以为天已经亮了,谁知道推开窗一看,外面却是一片银装素裹。

如果是平日里,他恐怕早已高高兴兴地跑去玩雪了吧,可是今天,他竟然一点兴致都没有。
亟亟的敲门声传来,翠浓慌张的声音响起:“公子,你醒着吗?”
阿九打开门,翠浓的眼睛都是红肿的,她哽咽着说道:“宫里传来消息,陛下在寿宴上遇刺,王爷为了保护陛下身受重伤,已经两天了一直昏迷不醒,御医说只怕……只怕是……”

阿九呆呆地站在风口,一瞬间的打击让他忘记了思考,他的脑中只有瑞王爷、重伤、昏迷这几个字眼。
“公子,公子你要去哪?”翠浓的呼喊从阿九身后传来,他浑然不觉,他只知道他要去找唐谈睿,他要救他。

天还没亮,可是街上已经有了稀稀落落的行人,他们像是看着疯子一般看着这个穿着单薄的里衣□着脚在雪地里奔跑的少年,他一脸木然,可是脸上却泪痕宛然。
阿九好像对这冰冷的雪没有丝毫知觉,大雪还在下,落在他的头发上,星星点点的白色。
脑中不断闪过他们相识的种种,最初月下环廊深处的相遇,那个俊美而略带戒备的锦衣年轻人问他是什么人,阿九清晰地记得他回答:过路人。

他原以为他们真的只是擦肩而过的路人,可是……可是现在这种令人痛不欲生的感觉又是什么?
在王府里他已经习惯了太多原来不曾有过的事情,一个家一般温暖的地方,一个有美酒有美食的地方,一个……有唐谈睿的地方。
那个人不动声色的温柔才是他最不愿割舍的东西,即使他是一个人类,他也愿意陪他一起慢慢老去。

修为不要紧,美酒也可以放弃,唯一执着的,只有唐谈睿这个人而已。
他无法想象未来的人生里这个人会消失,就好像他无法想象如果他的生命里没有了酒会是什么样子。
这一辈子,总有什么是不可以失去的。
唐谈睿。

阿九像是一阵清风一样飘进了高大的宫墙,妖精们都避讳这里,因为龙气太过浓郁有碍修为,可是他此刻也顾不得了,他拉住了几个过路的侍女问到了瑞王爷的所在,又把人打晕了藏在背风的假山后面。
进入到瑞王爷所在的房间的时候,他紧张极了,小心翼翼地弄晕了一旁照顾的侍女。
唐谈睿躺在床上,双眼紧闭,脸色惨白,连唇上也毫无血色。阿九甚至感觉到他身上的生气已经很淡了,隐隐约约的死气开始从他的额头上凝聚,这是极其危险的信号。

阿九吓坏了,小心翼翼地去探他的呼吸,虽然微弱却还在,他稍稍放下心来。
他已经下定决心,哪怕要用他的修为来换也无所谓,只要这个人可以活下来。
掰开唐谈睿的唇,阿九俯身贴了上去,唇瓣相互碰在一起的感觉他此刻无心感受,他催动体内精气涌入口中,缓缓渡给唐谈睿。

浓郁的精气进入唐谈睿口中,迅速让他的身体有了活力,缓慢的心跳渐渐加快,呼吸也有力了起来,阿九这才停止渡气,坐在他的床边默默看着他。
唐谈睿的睫毛微微动了几下,然后那双凤眼睁开了,他似乎还有些迷茫,直到对上了阿九的眼睛。

“阿九?”他的声音很虚弱,还有些干涩低哑。
阿九从桌上倒了一点水喂给他,他这才缓过劲来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阿九坐在床边看着他,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可是他的脸色却比唐谈睿这个伤患还要惨白,手脚冰冷。


身上的雪在屋内炭盆的温暖下渐渐融化了,湿润了他的头发和衣裳,却让他觉得更冷了。

“你愿意等我吗?”阿九第一次这么认真地问一个人这样的问题。
唐谈睿直觉到他的异常,抓着他的手问道:“你要去哪?为什么穿得这么少?阿九?”
阿九摇摇头不说话,浑身冷得都在打颤。唐谈睿想要撑起身体帮他裹上被子,被阿九按住了。
他没有时间了,他得赶快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静心修行,把精气渡给别人这种事情对妖精而言自损太大,如果不是万不得已他也不会这么做。

阿九强笑道:“唐谈睿,我喜欢你。”
唐谈睿一愣,苍白的脸上也露出了一抹笑容:“我也是。”
“这就够了,你要好好地,好好地活着,等我回来。”阿九用力握了握他的手,微笑。
下一刻,这个穿着单衣浑身还湿漉漉的少年就这么消失在了唐谈睿的眼前,就像是初次见面时那样,转眼间无影无踪。紧紧握在手里的冰冷的温度,刹那间就这么散去了。
“阿九——!”




春去秋来,岁月如梭,转眼便是三年。
三年能发生很多的事情,例如当年南藩南明王意图刺杀皇帝被拿下,南明王之子起兵叛乱。旧伤未愈的瑞王爷请求带兵出征,陛下担忧其身体拒绝了,他却坚持说自己的伤已痊愈,执意要出征。

陛下劝说不过,只好允了他作为副将出征。王军一路南下势如破竹,南藩之乱转眼就平息,瑞王屡建奇功一时声名无二。
想以联姻拉拢这位陛下面前炙手可热的王爷的人不在少数,可是瑞王却一一婉拒了。
他的心里,始终只有一个人而已。
他还在等他回来。

瑞王府没有瑞王妃,酒窖倒是一年比一年大,存的酒也是一年比一年多,王爷还喜爱从各地搜罗来美酒,藏在酒窖中,却从来不去碰。
难道王爷想要开个酒坊?王府里的下人们是这么猜测的。

阳春三月,春意盎然。
瑞王爷早朝归来,骑着马缓缓从平安街走过,护卫们远远跟在他身后,一路穿过平安街。
平安街素来热闹,京城最好的酒楼春意酒坊就开在此处,唐谈睿忽然有些伤感,他曾经还想过要带阿九来此处品一品这里的招牌酒酿,可惜……。
唐谈睿一抬头,酒坊二楼栏杆上的人影却让他一瞬间失了神。

那个朝外坐在栏杆上的少年人一袭青衣,晃着手上的酒坛子对他笑。
彼时尘烟,三月花火。少年脸上的笑容是最绚丽的桃花都比不上的灿烂动人。
忽的,他从栏杆上一跃而下像是一只青色的蝴蝶一般扑进唐谈睿的怀里,然后抬起脸对他笑:“我回来了。”
怀里的人真实的温度让唐谈睿一时间感慨万千,不是梦,也不是这三年间未曾断过的回忆,而是真真实实的阿九。
他微笑,对怀里的少年说道:“家中常备薄酒,只待你回来共饮。”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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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发表于 2014-11-1 10:29:32 | 只看该作者
如水而逝 发表于 2014-10-31 16:25
有啊~

现在来,继续更新O(∩_∩)O~

楼主大大最棒了!!赏个雅币继续加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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